叶知秋从霍仲骁说话的口吻判断出来,想趁机溜走,还没迈出脚,他已经结束通话。
“我送你回酒店。”他道。
叶知秋瞅着霍仲骁,直到这一刻,她更相信他不过是个局外人,又怎么能要求他明白她有多讨厌叶赞文跟殷莲?
霍仲骁拉开轿车的后座车门,示意她上车。
她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不想上车,不想回酒店,更不想是由他亲自送她过去。
叶知秋抬起头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棱角深刻的五官,她的眼神并不像个孩子在看长辈,最起码在霍仲骁看来,这样的目光不是个十几岁女孩该有的,透着无奈跟责怪,仿佛还在拼命压抑某种感情。
她慢慢地蹲在了地上,抱住自己的双腿,低着头,眼角泛出了泪光。
灵魂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锢着,挣不脱,只有无望的黑暗笼罩,窒息的感觉令她想要发疯发狂……
叶知秋忽然仰头,瞅着车旁的男人,手按着自己的肚子,似乎下一秒,眼泪就会掉下来:“我痛得站不起来,你过来拉我一下吧。”
霍仲骁走过来,及膝的黑色大衣衬得他两条腿格外修长。
深驼色的麂皮皮鞋停在她的身边。
叶知秋垂着眸,果然如她所料,他不是递给她一只手,而是弯低身,作势就要来抱她去车上——
当霍仲骁靠过来时,她蓦地伸出双手,圈住了他的脖子,他猝不及防,被她拽得重心不稳,整个人稍稍往前倾,修长的手指撑在水泥地上,霍仲骁稳住身形,才没有压在叶知秋的身上。
“小姨父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他稍一低头,对上的是她恶作剧得逞的眼神。
一股少女特有的清淡气息,混杂着牛奶沐浴露的香味,强烈地侵袭了他的感官神经。
霍仲骁喉结微动,无奈的神情间似乎还隐含了一丝的不自然,抬起一只手去扯她搭在自己脖颈处的小手:“你先松——”
叶知秋突然拉住他的衬衣领子用力往下拽。
在他反应过来之际,她仰起脖子,另一手攀着他的肩胛骨,凑上去,用两瓣温软的唇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话。
薄唇上袭来的重压让霍仲骁身形一僵。
叶知秋缓缓闭上眼,她发颤的睫毛扫到他的鼻梁,细白的手指因为紧张,攥皱了他的衬衫后领,心脏也像小鹿乱跳,当她大着胆子,生涩地伸出舌尖试探他微启的唇齿时,刚要钻入他的口腔里,人已经被一把推开去。
“够了!”
肩膀被紧紧握住,疼得叶知秋睁眼,双颊发烫,霍仲骁黑洞般深不见底的眼正直直地望着她,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,像是一种探究又像是一种讨伐,那一瞬间,她心中生出了胆怯,为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。
在短短几秒的意乱情迷过后,叶知秋的身体仿若坠入了冰湖之中,一颗心不停往下沉,手指尖亦是冰凉发颤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”他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情感。
“……”
叶知秋静静地回望着他,眼圈渐红,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这个时候的她,霍仲骁觉得又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,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害怕,目光依旧澄澈纯真。
良久——
她好像听到一声叹气,霍仲骁的双手离开了她的削肩,他先站了起来:“起来吧,我送你过去。”
“我要留在这里。”叶知秋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要回b市去。”
霍仲骁的手机又震动了,这一次,被他直接按掉。
叶知秋已经起身,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嘴唇上仿佛还预留着他的温度:“别送我去酒店——”
我想要跟你在一起。
后半句话,叶知秋终究是没说出口。
连她自己都清楚,他是自己的姨父,而她刚才干的事,足以受到道德的鞭笞,她亲了自己的姨父,在四唇相碰的刹那,她甚至无法掩盖内心更多阴暗的想法,可是那些秘密她都没办法告诉任何人,包括他。
霍仲骁看见了她眼中的祈求,但这次他没心软,语气强硬到不容置喙,他说:“你必须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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