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然的敬颂道:“诸天神佛在,小僧岂敢胡言!”
“如今太子薨逝,国无储君,当今圣为保家国稳定,必当甄选皇嗣,更立太子,以安社稷!”
“自古宗法,立以嫡长,可秦晋两王,秦王无道,作恶多端,现在还身陷囹圄之中;至于晋王,虽未身陷囹圄,却也与秦王无二,残暴不仁,荒唐无度!”
“试问如此之君,如何承担得起大明这万里河山,抚育得了这千万臣民!”
“试问当今天下,除了殿下,又有谁能继任这太子之位呢?”
姚广孝轻拨着手中的佛珠,笑眼眯眯地凝视着朱棣。
仿佛他拨动的不是佛珠,而是朱棣的心弦。
而且,朱棣的心弦已经成功被他给拨动了。
他亲眼看着,朱棣脸的怒色缓缓地退散了。但朱棣的面庞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笑意,反倒是沉淀着一股深沉的凝重。
“自古帝王更立皇储,向来多从皇子中更立太子不假。”
“可老和尚,你也别忘了,可并非所有的帝王都是从皇子中甄选皇储,更立太子的!”
确实,朱棣心动了。
甚至可以说,在姚广孝还没有到来之前,朱棣的心弦就已经动了。
作为皇子,看到那仅有一步之遥却至高无的位子,如何能不动心!
或许在这之前,在他大哥薨逝之前,他没敢动心。
即便稍稍动心,也不敢有丝毫地表露,而是把这股不该有的悸动藏在内心深处,深深地淹埋。
但是现在,无可否认的,他动心了!
因为他的机会,确实很大!
大哥死了,排在他前头的两位嫡子,老二秦王朱樉、老三晋王朱棡,根本没有资格和他竞争皇位!
作为老二、老三之后,最年长的皇子,也是大明诸皇子中战功最为卓著且有贤名并称的皇子,
若在皇子中挑选皇储继承太子之位,毋庸置疑,他朱棣当仁不让!
但他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,在内心无比悸动的同时,他的头脑也无比的清醒与冷静!
因为他深知,他能赢的牌面很大,但并不一定是稳赢!
固然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,太子死后,许多皇帝都是更立其他的嫡子或皇子为太子,
但在太子死后,将皇位直接传给太子之子,让其继承大统的皇帝,数目虽然少,可也并不是没有!
姚广孝深深地蹙起长眉,咤声道:“殿下怀疑,陛下可能直接更立太孙!”
朱棣凝重地深呼口气,沉声道:“以我父皇对我大哥的钟爱,未尝不会爱屋及乌!”
“更何况,本王那些个子侄,年岁到也足够了......”
想到他父皇对他大哥的万般厚爱,朱棣满口说不出的羡慕、嫉妒还有无奈。
他敬重他大哥是真的,可他羡慕、嫉妒他大哥也是真的。
华夏数千年出过那么多位太子,可像他大哥权柄滔天而不受丝毫忌惮,甚至还能让皇帝还主动放权让权的太子,千古独一!
甚至他都怀疑,他大哥哪天要是做出什么谋反逼宫之事,他父皇可能第一反应就是给他大哥增兵,保护他大哥的安危,
然后主动写好退位诏书,欢欢喜喜地去做太皇。
以他父皇对他大哥的厚爱,再加他大哥那几个儿子从小就养在他父皇身边,舐犊情深,再加法统、血理、年岁都合适,
直接扶太孙位,不是没有可能!
姚广孝的眸光紧紧地看着朱棣,默然了好一阵,然后徐徐露出笑意道:
“殿下不必忧心!历史固然有不少扶太孙位的皇帝,可那毕竟只是极少数而已,纵观全史,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!”
“当今圣固然有这个可能,可也未必会如此行事!”
朱棣心思沉重,“但愿吧......”
姚广孝见状,拨动着念珠,笑着提议道:“要不小僧和殿下打个赌如何?”
“赌什么?”朱棣扫眼斜眉。
姚广孝笑意悠悠的说道:“赌殿下能否成为太子,如何?”
朱棣愣了愣眼,然后紧凝起眼眸,注视着姚广孝,“你对本王就这么有信心?”
“难道殿下对自己没有信心吗?”姚广孝微笑着反问道。
朱棣怔了怔神,转眼笑容渐起,坚声道:“好!本王跟你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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