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艺慢慢抬起头,看着撑着一把伞的柳鸣枂,她的面容在他的视线里一片模糊。
他的心突然很疼,真的很疼,他太心疼她了。
柳艺伸出手,猛地抱住了柳鸣枂的腰,把脸埋在她的怀里,“妈咪……”
长大以后,柳艺变得越发稳重成熟,很少会做这种小孩子气的举动了。
柳鸣枂受宠若惊,满脸笑意的摸着柳艺的头发:“怎么啦?要喝奶吗?”
柳艺眨了眨眼睛,把眼底的泪水忍了回去,声音有些沉闷:“你怎么找来了。”
“我回来在家里没找到你啊。你看天都暗了,也没人给我做饭吃,你总不能让我做饭吧?——我做的东西没你的好吃啊。”
柳艺无声的笑了一下,松开她站了起来,“走吧。”
柳鸣枂坐在沙发上看电影,柳艺一个人在厨房做着晚饭。
不知道她在看什么,笑声不时从大厅里传了过来,柳艺慢慢熬着鱼汤,一个人站在锅前发呆。
他记得柳鸣枂爱喝鱼汤,今晚也特意做了。
如果可以,他想一辈子都给她做饭。
想到这里,柳艺吸了吸鼻子,抬起手揉了一把眼睛。
他心里真的很难受。
最痛苦的并不是要忍受这些,最痛苦的是要面对柳鸣枂逐渐的消逝和死亡。
最痛苦的是今后的孤身一人。
世界上那么多人,可是失去柳鸣枂以后,都跟他没有关系了。
柳艺慢慢的咬住嘴唇,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脆弱了,或许真的是因为分别的日子即将来临,冥冥之中已经有了预感。
她活的那么辛苦,他不敢去留住她。如果哀求着她为了他辛苦的活下来,未免也太自私了。
柳艺一个人胡思乱想着,等鱼汤熬好了,他倒了一碗,走过去放在餐厅的桌上。
“妈咪,该吃晚饭了。”
客厅里电视还开着,但是并没有传来柳鸣枂的声音。
她多久没有出声了?
柳艺心跳漏了一拍,脑子里突然响起医生说的话:她可能会猝死……
柳艺面色瞬间苍白,疯了一般的从餐厅那边冲了出去。
柳鸣枂躺在沙发上,闭着眼,柳艺站在她的面前,看着她胸膛微微起伏着,整个人恍惚了一下,全身放松了下来,腿一软,跌坐在了地上,有些吃力的喘息着。
她还活着……只是睡着了。
柳艺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,有些颤抖的笑了起来,他伸出手,轻轻的握住柳鸣枂的手指,感受到了她身上微弱的体温,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。
他要受不了了。
忍受这些,真的快不行了。
“小艺?”
柳鸣枂感觉到了动静,有些迷糊的睁开眼,看到的便是儿子泪流满面的脸。
她吃了一惊,急急的坐了起来,却被柳艺扑了上来,紧紧抱住了。
“小艺,怎么了?”
“妈咪,我们去医院吧。”
柳艺哭着道,“我们住院吧。”
他知道柳鸣枂最讨厌医院,也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真的很自私。
明明是他害的她变成了这样,却要求着她为了他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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